全网等我画崩
那不是他的屏。三天前,楼下旧货店老板用它抵了拖欠半年的海报设计费。屏幕背后没有商标,只有一道像被火烧过的签名:ZERO。
林默原本打算明天卖掉它。
现在他抹去屏上的灰,架起手机,把直播标题改成——
“四十八小时连续作画。全程露脸,全屏录制,接受随机命题。找出一笔AI痕迹,我退圈。”
开播十分钟,在线人数突破十万。
不是来支持他的,是来看他怎么死。
“画海边孩子啊,别换题!”
“让他画手,画十根!”
“肯定提前准备好了草稿。”
林默将空白画布放大,关闭素材库,打开任务管理器,又拿起手机绕桌一周,让所有人看清屋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你们点一个刚进入直播间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画他的头像。”
弹幕投票选中了ID“赶路的阿原”。头像是个戴黄色头盔的外卖员,半张脸被雨水糊住,身后是澜城旧城区的霓虹灯。
“本人同意吗?”
那个账号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句:“画吧。麻烦把我画得像活人一点。”
林默握住笔。
第一根线落下时,嘈杂的世界突然远了。
他先画头盔,不画轮廓,而画塑料边缘被太阳晒脆后细小的裂痕;再画眉骨下的阴影、被寒风吹红的鼻翼、嘴角一道结痂的伤。他没有照抄头像。模糊像素背后,林默仿佛能看见这个人一次次抬头辨认门牌,能看见他在红灯前焦躁地敲车把,也能看见他把已经冷掉的盒饭藏进保温箱最下面。
弹幕从嘲笑变成质疑,又从质疑变成安静。
两个小时后,画中人有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没有看观众,而是看向画面右侧一条尚不存在的小巷。
“等等,”有人发弹幕,“他画的不是头像角度。”
“纯手绘,我看了全程,没调用模型。”
“这光影也太邪了……”
凌晨前,在线人数达到一百八十万。潮汐品牌悄悄删除了解约公告,顾闻舟却发了一条新动态:实时作画不能证明旧作来源,表演性创作更不能替代完整证据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