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网等我画崩

林默看见了，没有回应。 他只剩最后一笔。 不知为何，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的一个雨夜。有人曾握着他的手，教他在人物眼底留一粒不着色的白。那人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，只记得声音很温和：“别把眼睛画死。白点是门，给他留条回来的路。” 林默在外卖员右眼点下那粒白。 绘图屏猛地黑了。 直播间也在同一秒断流。 屋里所有电器停止运转，窗外却依然灯火通明。林默以为保险丝烧了，刚摸到手机，屏幕自己亮起：23:59:47。 黑暗中的绘图屏传来一声雨响。 不是扬声器播放的雨声。水从屏幕内侧流了下来，在桌面洇开一片真实的湿痕。画里的外卖员动了动僵硬的脖子，双手撑住画框边缘，像从一扇过窄的窗户里挤出身体。 先是头盔，然后是肩膀、手臂，最后是一双沾满泥的运动鞋。 午夜零点。 穿黄色外套的男人跌在出租屋地板上，大口喘气。他浑身湿透，胸前工牌写着“周原”，雨水里却混着暗红的血。 林默抄起折叠椅：“你是谁？” 男人抬起头。那张脸和画上一模一样，只是更苍白，也更恐惧。 “你把我画出来，还问我是谁？”他扫了一眼房间，目光最后停在手机上的日期，“现在是……哪一年？” 林默没有回答。 周原踉跄着抢过手机，看清日期后，手指开始发抖。 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三年前的十二月十四号，我在长宁隧道送最后一单。卡车撞过来的时候，我明明已经死了。” 屏幕上，刚刚恢复的直播回放自动跳到那个账号的主页。 “赶路的阿原”，注册于三分钟前。 主页只有一条动态，发布时间却显示为三年前。 内容是一张血迹模糊的隧道照片，配文只有六个字： “这座城吃掉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