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带路
林默花了十分钟确认周原不是全息投影,又花了五分钟接受死人会觉得冷。
他把唯一的毛毯丢过去。周原裹住肩膀,蹲在电暖器前,鞋底的泥水真实地淌进地板缝。林默用手机搜他的名字,没有讣告,没有事故报道,甚至没有骑手档案。
“长宁隧道三年前没有发生过车祸。”林默说。
“我知道我撞上了什么。”周原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,“车牌澜A·0714,司机左眉有疤。车后面不是货,是一车烧焦的画。它逆行冲过来,把我和三辆车一起撞进检修道。”
他记得救护车的声音,记得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俯身问幸存者是否愿意“忘掉今晚”,也记得那些拒绝的人被抬进没有标志的黑车。
然后世界里再没有周原。
零点四十分,周原忽然站起来:“有人来了。”
楼道里没有脚步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从小送外卖不认路,但我总知道怎么走最快。”周原侧耳片刻,指向窗户,“如果那个人要进这间屋,最快的路不是楼梯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从窗外伸进来。来人吊着清洁工的高空绳,破窗器砸向玻璃。
周原一把拉住林默冲进卫生间,掀开天花板检修口。林默甚至来不及问这条路通向哪里,就被推入狭窄管道。身后玻璃爆裂,两个黑衣人无声落地,直奔绘图屏。
“他们要那块屏!”
“那就让他们拿个假的。”
林默在管道转角停下,从帆布包抽出备用数位板。三分钟后,两人从隔壁空屋的吊顶落下,又由消防梯绕回楼上。周原指出每一道监控死角,仿佛整栋楼在他眼里不是水泥结构,而是一张标满距离的地图。
他们隔着门缝看见黑衣人把备用板装入防静电袋。为首者按住耳机:“疑似夜屏,已回收。零号未确认觉醒。”
零号。
林默低头看向自己胸口,没来由地一阵发冷。
黑衣人离开后,周原的身体已经淡得能看见墙壁。他被一股无形力量拽向出租屋,每走远一步,轮廓便模糊一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