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带路

“三百米。”林默估算道，“你不能离那幅画太远。” “还有时间。”周原看了眼手机，“跟我走。我死前送的最后一单，地址就在附近。” 他们带上夜屏，从后巷穿过雨幕。周原选的路古怪至极：翻过废弃幼儿园的矮墙，穿过二十四小时洗衣店的后门，再从一座商场的货梯下降两层。十七分钟后，他停在一堵贴满贷款广告的砖墙前。 地图显示这里是长宁路尽头，前方只有河堤。 周原闭上眼，把手按在墙上：“路还在。只是你们看不见。” 他向前一步，身体竟没入砖墙。林默咬牙跟上。冰冷的阻力像一层水膜掠过皮肤，下一秒，城市的声音被彻底切断。 墙后是一条街。 狭窄的柏油路向黑暗延伸，两侧商铺招牌蒙着七年灰尘。“夏日照相馆”“旧日书店”“十四号诊所”依次亮着微弱的灯。高楼本该从街道中间穿过，此刻却像海市蜃楼一样悬在头顶。 路牌写着：栖霞街。 林默从小在澜城长大，从没听过这个地名。 周原走到十四号门前。卷帘门上留着一个烧焦的掌印。他的最后一单，收件人叫祁夏，备注是：不要敲门，把食物放在画室门口，如果听见有人哭，立刻离开。 门内没有食物，只有数百张蒙尘的肖像。画上的脸全被白漆涂掉，日期停在七年前。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少女画像：短发，白裙，左眼下有一颗浅褐色泪痣。 她没有被涂掉。 林默靠近时，画像表面浮出一行湿润的小字： “林默，别画我。” 身后忽然响起快门声。 那两个黑衣人站在街口，为首者摘下面罩，竟是顾闻舟的助理。他举起一只银色喷罐，白雾落在墙面，沿街的店铺随之像信号不良的画面一样闪烁。 “顾老师给过你体面退出的机会。”助理说，“现在放下夜屏，我们只删除今晚。” “删除？”林默看了一眼周原，“像删掉他一样？” 助理没有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