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是画出来的

第二场直播开始前，平台给林默发来警告：不得宣传封建迷信，不得伪造灵异事件，不得以自残博取流量。 林默回复：“我只画画。” 下午两点，在线人数三百万。 少女旧肖像被固定在镜头左侧，林默在夜屏上重新起稿。顾闻舟没有露面，却派律师宣称这幅肖像属于失踪画家沈昼的遗作，林默私藏赃物，将追究刑责。 这个名字让林默的笔尖停了一瞬。 沈昼，七年前名声最盛的青年艺术家，在澜城美术馆火灾后失踪。他的作品以“能画出被人遗忘的东西”闻名。林默曾经崇拜他，却不记得自己何时第一次看过他的画。 “赃物？”林默对镜头说，“那就请顾老师解释，为什么他的助理凌晨两点带着电击枪来取。” 他放出黑衣人闯入出租屋的云端监控片段。弹幕瞬间爆炸。顾闻舟团队马上指控视频由AI合成，双方像站在两面镜子之间，任何证据都能被一句“生成的”吞掉。 林默忽然明白，这才是对方选择AI罪名的原因。 当真假都能被怀疑，掌握话语权的人就能随意规定现实。 “所以今天不放录像。”他抬起笔，“今天请三百万人替我作证。” 他连续画了九个小时。 少女的五官一点点从线条里浮现。她不像十七岁的孩子，眼中有一种目送过太多人消失后的平静。林默画到她颈侧时，发现那里藏着一个极淡的数字：12。 晚上十一点五十，直播场地突然断电。 这次不只出租屋。窗外从近到远，整片城区依次熄灭。备用电源让手机仍在直播，在线人数却开始锐减。楼下有人大喊失火，焦糊味沿门缝钻入。 林默看见厨房外墙燃起蓝白色火焰。火不是向上烧，而是沿着电线逆流，像有人正从整栋楼里抹去什么。 最后十分钟。 他把手机绑在胸前，一边直播一边继续画。浓烟压低，门把烧得通红。弹幕疯狂劝他逃跑，他没有停笔。不是为了逞强，而是画像里的少女正隔着屏幕看着他，嘴唇无声开合。 最后一笔落在左眼泪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