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不存在的人画像
“回收”两个字,比“作品零号”更像一把刀。
天亮后,林默没有去医院,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。他用直播收入租下栖霞街外一间废弃印刷厂,把烧过的夜屏、周原的画像和那张童年照片全搬了进去。
祁夏摸过照片,只读出一句反复出现的话:“别让白昼替你落款。”
“白昼是谁?”
“白昼档案馆。他们不收藏历史,只收藏删掉历史的方法。”祁夏望向窗外,“你昨晚让三百万人记住我,他们不会再只派两个助理来。”
手机恰在此时响起。来电显示顾闻舟。
“今晚别直播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你赢回来的东西够你过一辈子。”
“怕我画出下一个人?”
电话那头静了很久。“怕你把一座坟误认成舞台。”
顾闻舟挂断前,报出了一个名字:苏棠。
公开资料里,苏棠是拥有千万粉丝的娱乐主播,最擅长在红毯上追问明星恋情。可林默翻到她七年前的旧账号时,发现内容只剩一条无声视频。画面中,年轻女人站在澜城美术馆前,嘴唇不断开合,进度条却没有声音。
祁夏碰了一下手机。
被删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半秒:“……他们在地下画城市……”
下一刻,手机黑屏。
林默决定画她。
晚上八点,他重新开播,标题只有一句:给一个不存在的记者画像。
苏棠本人很快进入直播间,连麦时妆容精致,笑得职业:“林老师蹭热度也该先问授权吧?我活得好好的,怎么就不存在了?”
“七年前六月十九日,你在美术馆地下录到了什么?”
她的笑僵了半秒,随后更甜:“我那时还没入行。网友别被他的剧本骗了。”
直播间里,一名自称“澜城记忆研究所”的专家开始刷屏,说灾后应激会制造集体错误记忆。几百个新账号同时复制同一句话:林默正诱导精神疾病患者。
林默没有争辩。他把七年前的苏棠画在如今的浓妆之下:磨破的帆布鞋,塞满录音笔的口袋,胸前那张“实习记者”证件。
苏棠逐渐不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