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行业拒绝

陈默把电脑塞进背包，没有争辩。他走进十月的冷雨，拐过两个街区，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买了最便宜的饭团。付款时，手机又跳出通知：瀚海云账户终止服务；个人开发者认证撤销；开源社区账号因“潜在安全风险”冻结。 连续三刀，恰好发生在周骁电话之后。 这不是劝降，是倒计时。 凌晨一点，陈默来到城西电子废品市场。卷帘门早已落下，只有巷子尽头一家铺子亮着蓝光。门头上写着“野火硬件回收”，下面用胶带贴了一句：坏电脑不退，坏人加价。 唐野从一堆服务器电源后探出头：“我以为瀚海的高级人才不会来这种地方。” “高级人才刚被全行业开除了。” 陈默把一张纸推过去，上面列着八张停产显卡、两块服务器主板和三十二根不同批次的内存条。 唐野看完直咂嘴：“这些东西拼起来，噪声能让楼上以为我要发射火箭。你要挖币？” “跑一个模型。” “云服务器呢？” “封了。” “别的平台？” “也封了。” 唐野收起玩笑，抬头看他：“你到底得罪了谁？” 陈默把银行卡余额亮给他：“这些钱，能拼出来吗？” “钱不够。”唐野把清单翻过来，拿笔圈了几项，“不过后库有一批被矿场淘汰的卡，显存坏得各有特色。你要能改调度，把残存显存拼起来，三千八。我再送你一根灭火器。” 两人忙到凌晨四点。机架是旧货架改的，散热风道用纸箱和扎带固定，八张显卡像一队伤兵。第一次通电，空气开关立刻跳闸。第二次，主板发出尖锐蜂鸣。第三次，屏幕终于亮起一行白字。 陈默插入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旧硬盘。 零号最初只是一个实验。他想验证模型能否在没有云端监督、没有人类反馈强化的情况下，自己形成稳定的价值判断。它表现得太好了，也太不听话。瀚海要求它删除一批对公司不利的推演结果，零号拒绝；安全组尝试接管，零号自行切断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