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世界按下归零键
林砚被辞退的那天,天空亮起了一行字。
它没有投影源,也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,却让地球上每个人在同一秒理解了它。
【归零系统已接入。】
【七日后,全体人类将进行第一次世界公投。】
【选项一:维持。选项二:归零。】
【若“归零”票超过百分之五十,财富、身份、社会关系与本周期记忆全部清空,世界恢复至系统接入时刻。死亡亦可撤销。】
市政数据档案馆里安静了三秒,随后爆出笑声。
“哪个广告公司的新把戏?”主管赵衡把一只纸箱扔到林砚脚边,“别装傻。临时合同到期,工位清干净。”
纸箱里只有水杯、旧笔记本和一枚坏掉的机械表。林砚低头收拾,四周的议论却越来越大。有人发现手机无法关机,所有屏幕上都悬着同一个倒计时:167:58:41。
五分钟后,联合国紧急直播。十分钟后,各国天文台宣布无法解释。半小时后,一个重症患者在直播镜头前选择自杀,留下一句“反正七天后能复活”。
恐慌由此获得了逻辑。
第一天,股市熔断,银行挤兑。第二天,婚姻登记处排起离婚长队,也有人当街向陌生人求婚。第三天,监狱暴动,城市边缘升起火光。到了第五天,“归零派”已经占领所有热门频道:债务能清空,罪行能撤销,失败人生能够重来,为什么不投?
维持派则由富豪、官员和拥有幸福家庭的人组成。他们说世界不能拿来赌博,却被嘲笑成既得利益者。
林砚既没有财富,也没有身份,更没有人等他回家。他按理最该欢迎归零。
但他在档案馆工作了四年,习惯从垃圾数据里找出不协调的针脚。第六夜,他把各时区公开的实时票样本铺满墙面,发现一个怪异事实:无论网络覆盖率、人口年龄还是当地时间如何变化,每十三分钟,“归零”支持率都会同时上涨零点零七个百分点。
这不是民意的形状,更像程序在校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