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世界按下归零键

林砚将分析发上论坛。帖子存在了十一秒便被删除，账户永久封禁。紧接着，他收到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。 【别试图理解公平。你只需要投票。】 第七日，暴雨笼罩临江市。 林砚去市立医院找苏弥。三年前他在公交事故中大出血，是这位急诊医生顶着停职风险先做了手术。她大概早忘了他的名字，但林砚不想让唯一真心帮过自己的人在混乱中死去。 医院大厅挤满伤员。苏弥缝合完一个孩子的伤口，抬眼问他：“你来急诊不挂号，就为了告诉我今晚别值班？” “零点前会有人袭击药房。东侧电梯在十一点四十二分断电。” “依据呢？” “档案馆的城市应急模型。”林砚撒了谎。事实上，他只是综合停电记录、地下论坛和药品库存算出的最大概率。 苏弥盯着他两秒，把备用门禁卡塞进他手里：“如果你猜错了，明天来还。” “如果我猜对了，就没有明天了。” 二十三点四十二分，东侧电梯熄灭。暴徒撞开药房，医院陷入尖叫。林砚提前切断防火门，与苏弥带着三个孩子躲进地下影像室。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，所有人的视野里展开两枚按钮。 全球实时票数疯狂跳动。 维持：三十一亿四千余万。 归零：四十八亿六千余万。 苏弥靠墙坐着，手上全是别人的血。她忽然笑了：“看来明天不用还卡了。” 林砚没有笑。他看到统计栏里一闪而过的数字——有效选民总数七十九亿九千万，可两项票数相加超过了八十亿。 最后十秒，归零支持率从百分之六十点七突然跳到百分之六十四。 “有人多投了。”林砚说。 “什么？” “这场投票有第三只手。” 归零按钮化为刺目的白光。 世界像一张被人揉皱的纸。枪声、哭声、雨滴乃至心跳都被向后拖拽。苏弥伸手想抓住他，指尖却碎成无数发亮的像素。 林砚听见一个与公共播报不同的声音，贴着他的耳骨低语。 【检测到未登记观察者。】 【记忆清除失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