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别救我
林晚的头像没有变。
还是二十五岁那年,她站在旧钟楼下,雨把长发贴在脸侧,回头冲镜头笑。照片是沈砚拍的。快门落下前她说,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,就拿这张照片寻人,因为这是她最想被记住的样子。
沈砚的手悬在名字上方,迟迟不敢点下去。
七年里,他想象过无数次重逢。她也许在遥远小城结婚生子,也许恨他,也许失忆。唯独没想过她会和一群死者同时在线。
苏禾按住他的手腕:“你已经丢了两段记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等。”
他点开头像。页面没有聊天记录,只有一条不断刷新的坐标,终点正是旧钟楼。周屿调来零号机房图纸,发现钟楼地下的通信管道与机房相连。三人约定天亮后进入,可凌晨一点,沈砚独自出了门。
雨从七年前一直下到此刻。
旧钟楼被围挡封住,钟面停在三点十七分。沈砚翻进去,沿生锈扶梯下到地下。手机没有信号,私信页面却亮得像一盏灯。每下降一层,耳边便多出一些声音:没说出口的道歉、无人接听的语音、删除前最后一秒的“我爱你”。
底部铁门后不是机房,而是一条不该存在的街。
霓虹招牌倒悬在漆黑天空,街道浸着浅浅的水。两旁楼房由聊天窗口层层叠起,灰色人影站在窗后,无声地滑动嘴唇。沈砚迈过门槛时,手机时间跳成8月16日。
这里就是消息所称的七天后。
并非未来,而是一座把死亡当作时区的城市。
林晚站在街尽头。
她穿米白风衣,和失踪那晚一样年轻。沈砚走得越来越快,最后跑起来。两人只差一步时,整条街的窗户同时亮起,数千段陌生记忆涌向他:溺水者最后看到的月亮,老人忘记儿子名字前的羞愧,女孩在车祸前没发出去的晚安。
他跪进水里。林晚伸手,却停在无法看见的界线另一侧。
“沈砚,”她轻声说,“你还是来晚了。”
他抬头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。“你在哪里?这些年你在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