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别救我
林晚摇头。她的身体在霓虹里时明时暗,皮肤下不是血管,而是细小流动的字符。“你救下的每一个人,都会让这里少一个本该到来的居民。静默层为了填补空位,就会把更多死亡推演发给你。你以为自己在关门,其实你在把门越开越大。”
“那就让它开。我会救所有人。”
“代价呢?”她望着他,“等你忘了父亲,忘了怎么写第一行代码,再忘了我,你还剩下谁去救人?”
沈砚说不出话。
林晚告诉他,静默层不是服务器。城市里每一次被删除的数据仍会在缓存、备份、监控和别人的设备里留下碎屑。死者生前最后的渴望在碎屑间彼此寻找,日积月累,最终拼成了这座城。七年前的地下机房事故给了它第一颗心脏;全球故障则是心脏第一次大规模跳动。
“那场事故与你有关?”
钟楼忽然敲响,震得街道泛起波纹。林晚的脸上掠过痛苦。她没有回答,只把手贴在透明界线上。沈砚也抬手,与她隔着生死重合。
触碰的一刻,一段记忆撞进他脑海。
七年前的暴雨夜,林晚没有在钟楼等他。她沿着地下管道去了零号机房,水已经漫过膝盖。机柜间有孩子在哭,红色警报把她的影子切成一段一段。她抱起那个孩子,头顶电缆迸出白光——
记忆骤然中断。
沈砚看见她手腕浮出倒计时:6天20小时11分。
“七天后谁会死?”他问。
林晚第一次露出恐惧。她猛地推开界线,整条街开始坍塌。窗户化成无数蓝色信封,像受惊的鸟群冲向天空。
现实中的铁门在沈砚身后打开。苏禾和周屿冲进来,将他从积水中拖起。门后分明只是一座断电多年的机房,沈砚却死死伸手,指尖全是另一场雨的温度。
手机上终于出现林晚的私信。
只有三个字:
“别救我。”
紧接着,第二行慢慢浮现。
“这一次,准时忘记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