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乘客的末班车
林晚的倒计时没有因为沈砚离开机房而停止。
它悬在私信顶端,像一滴迟迟不落的血:6天18小时42分。
苏禾替沈砚清理掌心被铁门割出的伤口,问他在门后看见了什么。沈砚只说看见林晚活着。周屿站在废弃机柜旁,手电光从他脸上一晃而过。
“活着的人不会让你忘记她。”他说。
沈砚抬眼:“你知道什么?”
周屿还没回答,三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海浪声。
新的蓝色信封没有头像。发件人名叫许真,消息只有一句:“8月16日零点二十分,别让末班车开进青山隧道。车上没有乘客。”
青山线已停运四年。它曾是临江最老的有轨电车,废线后只保留一辆检修车,每周三夜里运送维修工。8月16日恰好是周三。
许真曾是这条线的司机,三年前死于心梗。可消息预测的死者不是他。沈砚从维护系统里找到了排班表:七天后驾驶检修车的人叫许诚,是许真的弟弟。
他们赶到青山车辆段时,许诚正给车轮上油。听见哥哥的名字,他把扳手摔在地上。
“他死前就爱吓我。现在你们替鬼来劝我辞职?”
苏禾没有提鬼,只让他调出检修记录。青山隧道的渗水传感器连续十一个月上报正常,最后一次人工巡检却标注东壁开裂。两组数据互相矛盾。沈砚拆下车辆段网关,发现传感器数据被一段旧代码循环覆盖。
代码的作者栏写着:沈砚。
他不记得自己写过。
七年前,岛屿曾用城市公共网络做定位服务测试。那段程序由沈砚负责,它会把异常数据转发到零号机房。机房关闭后,转发地址被废弃,传感器便永远重复着关闭前最后一组“正常”。
“如果隧道塌了,是我的代码把裂缝藏起来的。”沈砚说。
许诚终于带他们进入隧道。午夜的轨道没入黑暗,东壁渗出的水泛着铁锈色。走到一千七百米处,苏禾听见墙后传来低沉轰鸣。沈砚将手贴上混凝土,掌下不是震动,而是密集的私信提示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