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机房的名单
静默层不是在惩罚沈砚救人。
它在重新计算死亡。
每救下一名原本会进入那座城的人,林晚的倒计时就会加速。沈砚将三次营救的时间线写满墙面,发现加速幅度与获救人数并不相等,而与他们在城市数据中的“重量”有关。账号、照片、定位越多,留下的空洞越大。
“所以那四个没登记的临时工,反而只让她少了十二小时。”苏禾说完,自己先沉默了。
人的命在算法里也有轻重。
周屿从零号机房废墟里找到一台还能读取的磁带库。它没有接电,指示灯却在黑暗中一格格亮起。磁带标签写着七年前的日期,最后一盘标着“事故人员”。
官方记录中,那场江水倒灌没有死亡,只有两名值守工程师轻伤。可磁带里存着二十七个名字。
他们大多是岛屿早期内容审核项目的临时工,负责把用户举报、遗言和未发送草稿转成训练数据。项目违法保存私人信息,事故后被彻底抹去。名单第二十三行是林晚,职位写着“心理语义标注员”。
第二十七行只有一个七岁女孩:周念。
苏禾转头看向周屿。
他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。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七年前暴雨夜,学校提前停课。保姆联系不上,周屿把女儿带到机房,只打算待半小时。江水冲破地下闸门时,他正在地面处理告警。林晚抱着周念往出口走,却没能走出来。
“你一直说事故没有死者。”沈砚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公司删了名单。我签了保密协议。”
“你也删了她们?”
周屿没有辩解。他按下磁带播放键,扬声器里传出孩子断断续续的歌声。那是周念最后留下的语音,背景里有人喘着气安慰她:“别怕,你爸爸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是林晚。
沈砚一拳打在周屿脸上。周屿撞向机柜,没有还手,只把带血的嘴角擦掉。
“我找了七年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她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