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少了一个人

顾野明白了。他握住老人的手，发动“延迟一秒”，目标不是身体动作，而是周长河下一次遗忘发生的结果。能力只能延迟一秒，却足够让上一段记忆与下一段记忆短暂重叠。 与此同时，他借走周围所有声音。 风声、鸟鸣、护理站的广播、直播弹幕提示音，在十秒内全部消失。绝对寂静中，只剩阿梨的歌——那声音被顾野借进手机，又单独归还给世界。 老人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。 十三年前的黑暗病房与此刻阳光下的花园，在那被偷来的一秒里重合。他的手不再颤抖，嘴唇缓慢开合。 “顾……盼梨。” 阿梨身上骤然亮起柔和白光。她不再闪烁，脚下第一次出现影子。 【挑战完成。淘汰判定已撤销。】 直播间里，人类观众的弹幕像海啸般涌过。有人反复输入顾盼梨三个字，怕自己再忘记；有人翻出家中构图古怪的旧照片，开始询问空位里是谁。外星观众则爆发激烈争论。 【违规！能力组合超出单项授权。】 【组合符合因果协议。】 【该文明正在学习利用观察规则。危险度上调。】 审核官“赫兹”第一次现身。它的头像是一只由无数眼睛拼成的白色六面体。 【人类样本顾野，你的三次局部表现不足以改变文明结论。人类已经累计两次文明级失败。第三次失败，整个样本将执行静默删除。】 顾野看着镜头：“整个样本是多少人？” 【当前登记：八十一亿四千零六十二万余。】 屋里无人说话。 顾野本来只想赚够还债的钱。他怕麻烦，怕失败，最怕镜头外无人鼓掌的寂静。可现在，他看见周长河拉着阿梨的手，像拉住一段差点坠下悬崖的记忆。 他把直播间标题改成： 【八十一亿人的售后维权现场。】 “零号，赫兹，还有屏幕后面长得不像人的各位。”顾野对镜头露出招牌笑容，“第三次测试我接了。但规则得加一条——” “从现在起，我们也在观察你们。” 外星弹幕停顿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