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少了一个人

顾野胸口发闷。他想起系统那句“失败惩罚：无”，忽然明白外星观众的语言有多精确。惩罚不是任务失败后施加的；任务本身只是给被判死刑者争取一场申诉。 零号再次发布任务。 【限时挑战：三小时内找到阿梨的最后一名现实见证者，并使其主动说出阿梨的全名。】 【成功：撤销阿梨的淘汰判定。】 【失败：阿梨立即删除；所有接触者清除相关记忆。】 【附加限制：不得向见证者展示阿梨的影像。】 林小满迅速接管调查。儿童医院十三年前发生过停电事故，公开报道只有设备损失，无人员伤亡。档案中一名退休电工周长河当晚值班，如今住在城南养老院。 三人带着阿梨赶到时，周长河正在失智病区晒太阳。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，更不用说十三年前的孩子。倒计时只剩五十二分钟。 顾野试着描述白裙、兔子和小痣，老人毫无反应。林小满翻遍旧档案，发现阿梨入院登记那一页被整齐撕掉。唐可在直播间发动网友查找线索，很快有人找到一条十三年前的论坛帖子：停电当晚，有位电工把应急电源接给了儿童病区，却遭院方斥责导致昂贵培养箱断电。 “他救过她。”顾野说，“可为什么记不住？” 阿梨指着老人的耳朵：“那天很黑，他没看见我。他只听见我唱歌。” 可没人知道那首歌。阿梨自己也只记得断断续续的旋律。顾野让她哼唱，再次借走声音，通过手机放给老人听。前几遍，周长河只是木然望着天空。第十遍时，他的手指忽然在轮椅扶手上打起拍子。 “不对。”老人含混地说，“第三句不是这么唱。” 倒计时剩八分钟。 周长河哼出另一段旋律，却始终叫不出名字。记忆像锁死的门，门后有人拍打，却没有钥匙。 顾野还有两项能力：延迟一秒，借走声音。单独看都救不了一个名字。 “如果结果可以延迟，”林小满突然说，“那遗忘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