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升空的十秒

伊莱亚斯·默瑟第一眼看见的，不是火焰，而是整个波士顿港的灯同时熄掉。 那一瞬间，独立日的烟花刚刚离开发射架，红、白、蓝三道尾焰像被拉开的国旗布条，斜斜划过夜空。下一秒，所有岸边灯塔、餐车、临时广播塔、停车场照明全灭。海风里还飘着热狗、烧烤酱和汽油的味道，几十万人的欢呼像被人一刀切断，变成一片茫然的吸气声。 然后第一声爆炸从南码头传来。 不是礼花。是更低、更闷、更像胸腔被重锤砸中的声音。 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。 “退后！”有人在黑暗里喊，“趴下！趴下！” 尖叫立刻炸开。手机灯像失控的萤火虫群一样乱晃，有人举着国旗往后跑，有人踩翻了烤架，火星和碎木屑在地上乱滚。伊莱亚斯本来只是接了个临时报修，赶来检查港口边一处配电柜，没想到刚把工具袋放下，整条街就像被拔掉了呼吸管。 他抬头，看到一架送餐无人机从黑暗里歪斜冲来，机身尾部冒着火花，像醉酒一样撞进人群上方的彩灯架。 金属断裂，火花四溅，彩灯塌下来。 “趴下！”伊莱亚斯扑过去，把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按到护栏后面。灯架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火星跳到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。 女人抬头，脸色惨白。“谢谢——” “别站起来。”他盯着黑掉的海面，“这不是事故。” “什么？” “这是系统瘫痪。”他已经蹲到配电柜前，手指掰开锁扣。柜门一开，里面的主线缆被切得整整齐齐，像有人专门用工具处理过，不是烧断，也不是老化。“有人动了它。” 远处，烟花还在升空。只是这一次，它们在黑暗中显得像战争信号。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出妻子Grace的名字。 他刚接通，就听见她压抑着哭腔的声音：“你在哪？Mia找不到我了，整个会场都黑了，警察在往外推人，停车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