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卫星都忘记了它

晚上九点十七分，周野直播间里只有四百二十三个人。 这已经算他本月最好的一次数据。 “镜头里最亮的是天和核心舱，右下方那颗慢慢移动的不是UFO，是一颗退役气象卫星。” 周野一边说，一边把自制赤道仪的跟踪误差调到零点二角秒。楼顶风很大，晾衣绳上的床单像一群投降的白旗。他租下这栋旧楼顶层时，房东把漏雨天台也塞给了他。别人眼里是麻烦，他却用废弃空调外机架起了半座小型天文台。 弹幕飘过一片“主播又在打假”。 周野笑了笑。他白天修无人机，晚上讲星星，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维修店下个月别倒闭。宇宙距离他很远，催租短信却只有二百米——房东住在隔壁单元。 九点十九分，自动寻星程序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警报。 屏幕左侧，一条本不该存在的银线切进画面。 它太快了。 不是流星。流星位于大气层内，会灼烧、碎裂，轨迹也不会在两秒钟内进行三次近乎直角的折转。不是任何已知航天器，因为它掠过空间站时，两者的相对距离不到十一公里，而空间站的避碰预警系统没有半点反应。 直播间人数从四百跃到三千。 “刚才那是什么？” “特效吧？” “空间站旁边真有东西！” 周野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，同时调用两台广角相机、射电接收机和公开轨道数据库。三个独立光学信号，一个窄带射电脉冲，指向同一个目标。 那东西长约一百七十米，轮廓像一枚两端削尖的黑色种子。它没有喷口，也没有反射太阳光，银线只是周围星光被扭曲后形成的边缘。 它在减速。 从每秒七点九公里降到静止，只用了零点八秒。 周野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 若那是真实加速度，里面任何由血肉构成的生物都会被压成一层薄膜。除非它控制的不是速度，而是空间本身。 “保存录像。”他说。 电脑没有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