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三个人与一滴金属

爆炸掀开云栖大厦西侧三层幕墙。 玻璃、钢梁和燃烧的电池碎片喷向夜空。楼体上半部肉眼可见地向外偏斜，人群尖叫着后退，消防指挥车里的结构警报连成一片。 然后，二十四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索同时绷紧。 它们一端钉进未受损的核心筒，另一端沿外墙交织成网。每根索的材料只有普通碳纤维和钢，却拥有精确到分子尺度的梯度结构。冲击力被拆成数万次微小振动，传向整栋楼尚且完好的梁柱。 大厦停在倾斜两点三度的位置。 广场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 周野却没空高兴。腕表上，蜂群机一台接一台变红。它们的低配外壳正被高温烧毁，预计还能工作八分钟。 而楼里还有九十三个人。 “原疏散路线全断了。”林霁飞快滑动平板，“五十二层有三十一人，四十九层二十六人，其余分散。消防员从四十层向上突破至少要十五分钟。” “让他们去东侧四十九层。”周野拉起连帽，露出灰色防护服，“我从外墙上。” 林霁拦住他：“你只有一套衣服，也只有一条命。” “所以你在下面替我看结构。” “我可以让消防员穿。” “它会读取动作意图，没时间校准别人。”周野撒了半个谎。防护服确实需要适配，但制造舱也只为他的体型生产了一套。 消防云梯升到最高点。周野越过护栏，抓住垂下的银索。 “你还欠我一个解释。”林霁在耳机里说。 “下来以后给你。” “别把承诺说得像遗言。” 周野脚下一蹬，防护服背部的微型气流推进器将他推离云梯。广场惊呼声中，他沿外墙上升。为了符合“地球技术谱系”，推进器只提供短促助力，大部分时候他必须像一名高空作业员那样攀爬。 到了四十八层，火焰从破窗中卷出，整面墙像熔炉。防护服表面迅速由灰转白，微囊开始吸热。 【高温防护剩余：十一分四十秒。】 周野撞进楼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