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三个人与一滴金属

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但蜂群机把路线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。他踢开变形的防火门，在茶水间找到四名员工。三人尚能行走，一人腿部被钢架压住。 “救援队，跟着地上的绿光走！” 一枚蜂群机贴地飞行，投出绿色箭头。周野掀开钢架，防护服手臂内的人工肌纤维将他的力量放大六倍。被困者怔怔看着他，他立刻骂了一句：“别看，液压助力外骨骼，国产实验款！” 听起来足够合理，尤其在浓烟里。 四人抵达东侧楼梯间时，真正的消防员已经打通下一层。黄色光点从地图上转为绿色：四人获救。 接下来是九人、十六人、二十六人。 周野在燃烧的楼层间往返。蜂群机炸开卡死的门，却把爆破伪装成电池短路；银索托起坍塌楼板，却让摄像机只看见普通钢缆；防护服替他挡住一块烧红的钢板，他转身便往上面喷满灭火泡沫。 技术碾压不是把奇迹摆到所有人面前。 真正的碾压，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差一点也能做到。 倒计时还剩九分零六秒时，八十七人获救。 最后六个光点在五十二层北侧实验室。那里正是第一次爆炸的中心，室内温度超过一千度，通道被熔融金属封死。 “他们怎么还活着？”周野问。 林霁调出建筑图：“实验室有独立真空测试舱。六个人躲进去了，但舱门受热变形，氧气只够七分钟。” 周野看向自己的状态。 蜂群机剩余七台。防护服相变容量百分之十九。承重网预计六分钟后断裂。 折光给出判断：【建议放弃六名个体，可确保其余八十七名存活并维持技术隐蔽。任务目标失败，但代理人存活概率上升。】 “合同说九十三，就是九十三。” 【文明评估允许失败。】 “我不允许。” 周野拆下胸口电池，把防护服所有剩余能量接入最后七台蜂群机。 “林霁，让所有人退到东侧核心筒。三分钟后承重索会断。” “你呢？” “开一条直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