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未发生的全垒打
没有全垒打。
程野吐出一口气,自嘲地揉了揉眉心。他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,大概已经累出幻听。可就在捕手把球传回去时,耳机里的日语声音再次抢先闯来。
“坏球,外角偏低。球数一好一坏。”
现实里,佐藤刚接到球。
程野下意识盯住球场大屏计时。佐藤点头、抬腿、出手。球擦过外角下方,主审双手不动。
“坏球!”中文解说喊道,“一好一坏。”
整整十秒。
程野后背的汗忽然凉了。
他不是听到串台,而是听到了尚未发生的解说。
第三球前,未来的声音又来了:“罗峥没有出棒,内角球,两好一坏。”十秒后,完全一致。第四球,日语解说先喊界外,现实随后复制。每一次间隔都像有人拿秒表量过,分毫不差。
第五球前,耳机里陷入短暂的电流杂音。程野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四万人的呐喊从水泥墙外压来。随后,那句最初出现过的话再次响起,比先前更清晰、更疯狂。
“打出去了!右外野二层看台!罗峥逆转三分本垒打!”
程野猛地抬头。
右外野二层,靠近护栏的位置,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女孩正举着手套。她前排的男人抱着啤酒,后面是裸露的金属广告架。如果那颗球真的飞过去——
“喂,你去哪儿?”陪同在身后喝道。
程野已经冲出包厢。
媒体通道离看台入口有三十多米。他撞开安全门,顺着台阶往下跑。现实里佐藤还在看暗号。十秒,听起来很长,真要用来救人,却只够一次呼吸、三步跨栏、一个不被任何人相信的警告。
“右外野二层!趴下!”程野用中文喊,又改用日语,“伏せて!”
没人理他。观众以为他喝醉了。
还剩五秒。
佐藤抬腿。
程野翻过隔离绳。保安伸手来抓,他挣开衣袖,扑向黄雨衣女孩。女孩的父亲惊愕地挡在前面:“你干什么?”
还剩两秒。
击球声炸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