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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影子的人

九月三十八日零点,闰巷里的灯全灭了。 林默脚下的影子却没有随之消失。它脱离鞋尖,沿石板逆着月光爬向苏弥。苏弥的影子也在移动,却朝相反方向,投向叶观澜。 叶观澜抬起白伞。伞下没有影子。 《改历录》背面渗出今日警句:影认旧主,不认今身;无影者不可随行。 “别踩彼此的影子。”叶观澜命令黑衣人后退。迟了一步的人忽然僵住。他脚下的黑影钻进旁人的脚跟,那两个人同时开口,说出同一句童年往事。下一刻,其中一人忘了自己的名字,另一人却多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 影子并非复制外形,而是在搬运人的过去。 闰巷开始合拢。林默不愿交出文书,却也无法独自带苏弥穿过正在错叠的城区。叶观澜提出交换:他护送他们回修复中心,他们让校历者读取文书,不拿走原件。 “为什么你没有影子?”苏弥问。 “校历者入门时,先交出一种东西。”叶观澜说,“有人交名字,有人交亲人。我交的是被过去认领的资格。” 听来像答案,其实避开了问题。林默仍同意了。他把《改历录》夹在两层隔离纸中,让叶观澜只能隔着纤维拓读。 回程处处是错位的影。路灯朝东,影子却统一指向旧城钟楼;病人逃出医院,影子仍躺在病床上;一位母亲抱着孩子,地面却只有她独自一人的轮廓。谁去追赶自己的影子,谁就会被影子带进一段已经删除的生活。 在修复中心门口,一个瘦高男人正拿粉笔给每个人的影子编号。 “周既白。”他朝林默晃了晃平板,“档案馆系统里的空白人员一夜多了三个。你要再不接电话,我就把你登记成第四个。” 周既白是市档案馆数字化平台主管,也是林默少数愿意相信证据甚于常识的朋友。林默原本没告诉他陈伯的事,可周既白从被自动改写的权限日志里发现:每个空白账号都曾修改自己的数据,却没有创建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