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电名单

别信院长。地下室有冷却水。有人会来抢。 她抬头，正好看见院长和行政主管站在玻璃门后低声争执，神情像两个在船开始进水时还在分配名片的人。 马库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，低声说：“我去配电间。” “我跟你去。”林远说。 “你下过火场吗？” “我下过更糟的会议室。” 马库斯本来想笑，最后没笑出来。 他们穿过已开始闷热失序的急诊大厅，走向楼梯间。楼梯扶手烫手，像刚被太阳熨过。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和轮椅轮子在地面上急促摩擦的声音。林远忽然意识到，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应急事件，而是一场会把所有“平时”全部烧掉的演习。 配电间门一推开，一股焦味扑面而来。 里面的面板有一排指示灯全灭了，主电缆壳体鼓起，像一条被烫伤的蛇。马库斯蹲下去，拿手电照了照，骂了一句：“有人动过。” “谁？” “不知道。” 林远站在门口，背后是逐渐失温的医院，眼前是被人为剪断的电线。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，不是恐惧，而是熟悉。他见过太多系统不是突然坏掉，而是在所有人都默认“先别说”的时候，悄悄把最后一根支撑线抽走。 楼上传来重重一声闷响。 接着是整栋楼的震动。 有人在外面撞门。 马库斯猛地站起身：“不是病人。” 林远冲到门边，刚要探头，就看见楼梯间里有个男人浑身湿透地扑下来，脸上的水像汗又像血，嘴里反复念着：“地下室，地下室有人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，后面一团黑影追下来，手里拎着灭火器一样的东西，狠狠砸在他背上。 那人倒下去的瞬间，林远看清了对方胸口的工牌。 市政应急中心。 艾琳刚赶到楼梯口，电梯井里忽然喷出一股热浪，像某个看不见的肺在吐气。 她终于明白第一场危机真正的形状。 不是断电。 是有人在断电的同时，往医院里放进了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