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号井

被砸倒的那个人叫丹尼尔·沃恩，市政应急中心外包联络员。 他没死，但也没好多少。后背像被锤子砸过，胸口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，喉咙里滚着含糊的气音。艾琳和马库斯把他拖进一间空诊室，关上门，外面的尖叫声、脚步声和轮椅碰撞声一下被压成闷响，像隔着一层被热气泡胀的玻璃。 林远把门反锁，转身时看见丹尼尔睁开了眼。 “地下……别让他们下去。”他喘着说。 “谁？”艾琳问。 丹尼尔想抬手，却疼得整个人一抖，脸色灰得发青：“名单……不是随机断电。是顺序。先医院，再学校，再养老院。热区先放空，核心区保电。有人在清道。” “谁在清道？”马库斯问。 丹尼尔盯着他，像是想确认这句话值不值得说出口。最后他把牙咬得发响：“州应急中心。还有能源署的人。也许更上面。” 林远胸口一沉。 他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。不是某个失控的个人，而是一整套经过签字、会议、保密和转包之后，才会落地的决定。灾难之所以可怕，不是因为它来得快，而是因为它总能找到足够多的人替它铺路。 “地下室有什么？”艾琳追问。 “冷却水。”丹尼尔闭上眼，额头全是汗，“还有一条旧通风道，通往医院后面的地铁维护层。外面的人知道了，会来抢。” 马库斯刚要再问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。 不是病人的那种无意识敲门，而是节奏清晰，三下，停顿，再两下。 他们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 第二次敲门时，门把手已经微微转动。 艾琳抄起一把金属推车，林远后退半步，马库斯把灭火器横在胸前。门外的人没有立刻硬闯，而是隔着门板低声说：“我们是来带走应急文件的。开门，大家都能活。” 声音很平静，甚至礼貌。 那比吼叫更让人发冷。 丹尼尔猛地睁眼，嘶哑道：“别开，是他们。” 马库斯直接撞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