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号井

门外站着两个穿市政反光背心的男人，手里都拎着工具箱，脸上没有一点汗，像刚从别的温度里走进来。他们显然没料到门会这么快打开，反应只慢了半拍，其中一个迅速去摸腰侧。 马库斯先一步把灭火器砸出去。 金属外壳撞在对方肩上，男人整个人向后翻倒，工具箱滚开，里面掉出的不是扳手，而是一卷扎带和几支注射器。另一个人骂了一句，伸手去夺林远手里的门闩。艾琳抄起金属推车狠狠撞过去，车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响，撞得那人踉跄后退。 混乱里，林远看清了他们工牌上的字。 州应急协调组。 不是抢劫，是回收。 丹尼尔趁机从床上滚下来，抓着林远的袖口：“听着，今晚不是单纯停电。州里要切掉外围区，逼人往几个‘冷却点’集中。人多了，水和药就够不着外圈，死人会更少，媒体也好看。可他们没告诉你们，几个冷却点都在测试阶段，电池撑不过两天。” “所以我们现在在哪？”艾琳问。 “在要被拿来做样板的地方。”丹尼尔苦笑了一下，“你们医院地下有旧冷库和备用水塔，地图上没标全。那条通风道还能通到一座废弃的社区地下泵站，37号井。以前是给老城区供水用的。” 林远脑子里迅速把碎片拼起来。邮件里的温度图、被压平的峰值、名单式断电、医院地下冷却水。所有线索都不是巧合，而是同一套准备工作的一部分。有人知道这场热浪会把城市烤穿，所以提前决定谁值得被放进阴影里，谁该留在太阳底下。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更大的喧哗。 走廊传来奔跑声、喊叫声，还有玻璃被砸碎的声音。有人在医院里抢药了。 艾琳冲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看见急诊大厅一角已经乱成一团。两名家属正和保安扭打，地上翻倒着一桶冰，冰块滚得到处都是，被无数鞋底踩碎，碎得像盐。一个孩子倒在地上抽搐，旁边的大人根本顾不上他，只顾抱着一箱瓶装水往外跑。 马库斯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这才开始。” “还没开始。”林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