泵站的水

有人推着轮椅冲进来，轮椅上坐着一个半昏迷的老太太，后面跟着两个满脸灰土的男人。一个男人满手是血，怀里紧攥着一张皱掉的纸，冲着志愿者吼：“你们说的转运车呢？我爸呢？” 志愿者看着那张纸，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你们是从外环来的？” “对！” 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 “广播让我们来！” 女人冲过去把纸抢过来，林远只看见上面印着一行粗黑字：外环居民优先候补。 候补。 不是名单，不是救援，是候补。 那一刻，换乘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原本还愿意排队的人开始往前挤，几个拿着冰袋的志愿者被撞得踉跄。有人开始喊：“他们在骗我们！”有人喊：“我家孩子在外面！”还有人直接朝桌子扑过去，想抢那本名册。 马库斯瞬间挡在艾琳和孩子前面，丹尼尔却忽然伸手抓住林远。 “看那边。”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发现换乘厅最里侧有一道被遮住的钢门，门边挂着不显眼的黄牌：通风检修，禁止进入。 “那后面是什么？”他问。 丹尼尔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旧数据中继井。”他说，“州里真正的气象和负荷数据，都从那儿上送到应急中心。你之前看到的温度曲线，就是从这里改的。” 林远的呼吸一滞。 原来他们不是在躲灾难。 他们是在穿过灾难的编辑室。 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，整条隧道像被人从地面上狠狠踩了一脚。头顶的灯全灭了两秒，再亮起时，空气里已经多了一层更浓的热味。 马库斯抬头：“什么声音？” 丹尼尔脸色惨白：“地面起火了。” “哪一边？” “所有人待着的那一边。” 大厅里瞬间有人尖叫。天花板上掉下一撮黑灰，像烧完的纸屑。林远听见自己手机又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：未知号码。 只有一条消息： 别去中继井。那里不是出口。 他把手机举给其他人看。 莉娜扫了一眼，几乎立刻明白了：“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