泵站的水
“先走。”艾琳咬着牙,把湿毛巾盖在孩子额头上。
丹尼尔被安排在队尾,他走得最慢,几乎全靠扶。莉娜在前面带路,显然早就知道这条线。林远注意到她每经过一处岔路,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左侧墙上的涂鸦,像在找某个只属于她和家人的标记。
“你来过?”他问。
“我弟弟在地铁维护队。”莉娜说,“这条线是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他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平得可怕,“如果他还活着,我会先打他一顿,再问。”
他们沿着隧道往前走了十几分钟,前面忽然开阔起来。一个老旧的地下换乘厅出现在眼前,顶棚塌了半边,地上积着浅浅的水,空气里混着机油、霉味和越来越明显的焦味。
“这不对。”丹尼尔停住,“这里应该没电。”
“本来就没电。”马库斯低声说。
可换乘厅中央,竟然亮着几盏临时灯。
灯下摆着桌椅、药箱、纸箱和成堆的发放表。十几个志愿者正在分配水和冷敷袋,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。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一样疲惫,一样空,像只是把灾难复制成了另一种流程。
一个穿白背心的女人迎上来:“你们是从体育馆来的?快登记。”
“登记什么?”艾琳问。
“姓名、人数、症状、优先级。”女人说得像在背台词,“北区失联区临时收容点,四十分钟后转运。”
“失联区?”林远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女人顿了一下,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,立刻改口:“这是内部分类。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都一样。”莉娜冷笑。
林远翻看桌上的表格,发现页眉印着州应急中心的徽标,底下却没有任何真正的医疗联系人,只有一串负责分流的号码。每一列的最后都空着,像在等某种不打算发生的结果。
“转运去哪里?”他问。
“冷却总点。”女人说。
“北环不是总点。”丹尼尔盯着她,“那里只是一站。”
女人明显僵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换乘厅另一侧传来一阵哗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