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页阅读

镜子比掌声更早记住他

倒数第三个八拍时,林雾听见镜子里有人鼓掌。 那声音很轻,隔着《燃夜》一号演播厅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却清晰得像一双戴着丝绸手套的手,正在她耳骨后面慢慢相击。 啪。啪。啪。 沈砚的右手扣在她腰间,掌心滚烫。他们刚完成本场最危险的托举——林雾倒悬着从他肩头落下,脚尖擦过铺满水的黑色舞台。环形屏幕把水花放大成银色风暴,全球直播在线人数跳到两亿三千万。 “别看镜墙。”沈砚贴着她耳边说。 可编舞的下一拍就是回眸。 林雾旋身,黑裙划开一道湿亮的弧。舞台尽头那面十二米高的镜墙里,所有东西都慢了半拍:灯光晚半拍熄灭,观众晚半拍起立,镜中的她也晚半拍回头。 只有镜中的沈砚没有迟。 他站在另一个她身后,脸色苍白,嘴唇无声地说:别松手。 现实里的沈砚却骤然将她推出去。 音乐在最高潮处断裂。林雾滑跪出去,膝盖撞得发麻。她回头,看见沈砚脚下的水没有映出灯,而是映出一座金碧辉煌的旧舞厅。无数穿燕尾服与长裙的人在水下旋转,脸上蒙着白纱。镜墙伸出一只苍白的手,五指穿过玻璃,搭上沈砚肩膀。 林雾扑过去抓住他。 “林雾,记住我们的第一拍。”沈砚反握住她,眼神出奇平静,“不是音乐,是呼吸。” 镜面忽然像肺叶一样吸气。 他的指尖从她掌中一寸寸滑走。镜里的舞客同时停步,几百张蒙纱的脸朝向她。一名穿珍珠白舞裙的女人站在正中,向林雾欠身,像在感谢她送来今晚的舞伴。 下一秒,沈砚被拖进镜中。 玻璃坚硬如初。林雾扑上去时只撞见自己的脸。她用拳头砸,用肩撞,喊沈砚的名字。镜中舞厅已经消失,舞台上只剩一束追光,照着她狼狈跪在水里。 全场安静了三秒,随后掌声爆开。 主持人快步上台,笑容训练有素:“太震撼了!林雾用一场孤独双人舞,完成了今晚最惊艳的绝地反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