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缺席的二十三人

“镜宴。一个只接纳被世界遗忘之人的舞会。” 林雾把手机拍在他面前：“怎么进去？” 贺兰夜终于抬眼。他的脸年轻而苍白，唇角似笑非笑。“活人进去要有引路人。夜行族可以借你眼睛、影子和一小段不会停止的夜。但我们从不免费。” 他摊开掌心，一张薄如蝉翼的黑纸从阴影里生长出来。契约上没有字，只有一条等待签名的银线。 “我帮你看见被抹掉的痕迹，带你进一次镜宴。你若在总决赛最后一拍前救不回沈砚，你的真名归我。所有认识你的人会忘记林雾，你则成为长夜的一员。” “为什么是总决赛？” “因为《燃夜》不是在选冠军，是在凑齐七次献舞。每晋级一轮，镜宴取走一名舞者。最后它会要走最渴望被看见的那一个。” 林雾想起掌声爆发时镜中那些转向她的脸。“节目组知道？” “有人知道。有人以为自己在保护这座城。” “你要我的名字做什么？” 贺兰夜从洗衣机跳下来，距离近得让她闻到他衣领上的雨水味。“名字能开门。你的尤其能。二十年前，永曜剧院那场火里，镜宴第一次叫过你。” 林雾后退一步。她从没对节目组之外的人提过童年火灾。记忆中，六岁的她站在燃烧的剧院外，玻璃橱窗里有个白裙女人不断邀请她跳舞。母亲把她抱走，此后禁止家里出现落地镜。 “你调查过我。” “我闻得见被镜子标记过的人。” 窗外天色渐白。贺兰夜提醒：“你可以走。沈砚会在七轮舞会后彻底忘记自己，成为无名宾客。那时即便他站在你面前，你也领不回他。” 林雾拿起柜台上的针，刺破食指，在银线上写下名字。 林雾。 最后一笔落下，黑纸缠上她手腕，化成一圈细窄墨痕。贺兰夜握住她的手，低头咬破自己下唇。 “夜行契约不能让镜子看见，所以要藏进活人的呼吸里。” 他吻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