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缺席的二十三人
男人自称贺兰夜。
林雾追上观众席时,他已经不见了,只在座位上留下一张洗衣票。票面印着“长夜洗衣,鹭江路十七号”,背后用墨水写了一句:镜子撒谎,身体不会。
凌晨三点,林雾把自己反锁在练功房。她调出彩排录像,关掉声音,逼自己只看动作。
画面里的她独自完成双人舞,可她的重心从未真正落在自己身上。第十六秒,她右肩下沉,是在承接沈砚搭来的手;第四十二秒,她凭空升高,是踩过他的腿;最后一个托举,她腹部肌肉收紧的方向证明腰间曾有一只手。
身体记得每一克重量。
她把证据录进手机。保存后,视频却自动变回正常回放,分析标记全部消失。林雾索性拿马克笔在皮肤上写:沈砚,二十二岁,搭档,活着。
笔尖写到“活”字时,门外传来脚步。
总导演顾沉舟端着两杯热水进来。他四十岁上下,永远穿没有褶皱的深灰衬衫,说话像替每个人预先调好了音量。
“直播事故后失眠很正常。”他把水放下,“节目心理医生随时可以来。”
“二十四名晋级者,为什么房间只有二十三张床?”
顾沉舟看了眼她手臂上的字,目光在“沈砚”两字停留得太久。
“设备组多登记了一张。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他。”
“我认识所有报名者,也认识压力会创造出的幽灵。”顾沉舟俯身替她捡起掉落的笔,“林雾,观众喜欢你的孤独。别急着给孤独虚构一个主人。”
他离开后,热水杯底浮出一小片银粉。林雾用指腹一抹,粉末像镜屑一样割开皮肤。顾沉舟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。
清晨四点,她抵达鹭江路。金融区的玻璃高楼在江雾里像一排冷墓碑,十七号却是一间夹在便利店与停业戏院之间的老洗衣店。霓虹招牌只亮着“长夜”两个字。
贺兰夜坐在滚筒洗衣机上看书。店里所有机器都在转,玻璃门后翻滚的不是衣服,而是一团团人的影子。
“你还有四十七分钟。”他没抬头,“日出后邀请失效。”
“沈砚在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