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入场券
“一百年前,我们和它签过停战契约。镜宴每年取少数名字,便不向整座城市开门。”
“所以沈砚只是你们允许的少数?”
贺兰夜手指一紧。“我出生在契约之后。继承罪,不等于认同罪。”
舞客突然分开。沈砚站在大厅另一端,穿着消失时的黑衬衫。他看见林雾,空洞的眼神骤然有了焦点。
她冲过去,透明墙壁却从地面升起,把两人隔开。
“林雾?”沈砚隔着玻璃开口,像不确定这个名字属于谁。
她把手贴上墙:“第一拍是什么?”
沈砚愣住。片刻后,他将掌心与她重合,四拍吸气,四拍呼气。
“呼吸。”他说。
林雾眼眶发热。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这里没有出口,只有舞伴交换。”沈砚迅速说,“白夫人要七个名字。顾沉舟每轮从淘汰区选一个,可昨晚我替你碰了镜子,所以它拿错了人。”
原来那只搭上他肩膀的手,本来伸向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就不会跳完。”沈砚笑了一下,仍是她熟悉的、比赛前安慰人的神情,“我们需要你晋级,走到最后一扇镜子前。只有全球观潮最强时,出口才会出现。”
音乐忽然变调。白夫人从舞客间走来,珍珠裙摆没有摩擦地面。她脸上没有白纱,而是一张美得近乎古旧的脸,左半边留着火焰灼烧的裂纹。
“活着的孩子,”她对林雾说,“既然入场,便跳一支舞。”
贺兰夜挡到林雾身前。“她由长夜作保。”
“长夜欠我的名字,比这座厅里的宾客更多。”白夫人微笑,“你拿什么保?”
她打了个响指,舞厅中央出现唐梨。现实中的唐梨似乎正在彩排,身体半透明,仍茫然地跳着一号签的独舞。每做一个动作,她就更接近镜中实体。
“这一轮还没开始!”林雾说。
“恐惧已经开始了。观众正期待她失去最珍贵的人。期待就是邀请。”
白夫人伸手。林雾若不接,唐梨会在舞曲结束时取代沈砚成为新宾客;若接,她就必须支付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