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落下时少了谁
唐梨的一号独舞结束时,全场没有一个人呼吸。
她以左腕那根灰蓝发带为轴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旋转。最后一拍,她没有面向评委,而是望向镜墙,把空着的右手搭在肩上。
那是沈砚惯用的预备姿势。
林雾站在候场阴影里,忽然明白“镜子撒谎,身体不会”不只是一句提示。唐梨忘了沈砚,肌肉却替她记住了他。
掌声爆发。大屏显示唐梨晋级。
与此同时,林雾看见镜墙里一个男选手被苍白手臂抱住。他叫周宁,擅长锁舞,十分钟前还把止痛喷雾借给她。现实中的周宁仍在笑,镜中的周宁却拼命拍打玻璃。
“周宁!”林雾冲出候场区。
灯光骤灭。
再亮起时,地上只剩一罐滚动的止痛喷雾。主持人若无其事地宣布:“十五位晋级者已经全部产生!”
原本的二十四进十六,变成了二十三进十五。
林雾捡起喷雾。罐身贴着一枚小小的荧光星,是周宁妹妹给他贴的。她抓住身旁的唐梨:“刚才这里有谁?”
唐梨茫然摇头,左脚却在地板上不受控制地敲出一段切分节奏。
那是周宁每天热身时都会敲的节拍。
林雾立刻用马克笔在唐梨鞋底写下:周宁,锁舞,笑起来有虎牙。然后在自己肋侧写同样的话。手机、纸张、录音都会被改写,只有随舞者一起疼痛、出汗的身体,能暂时躲过镜宴。
轮到林雾上场,顾沉舟在升降台边等她。
“你救了唐梨,却没救下今晚该付的名字。”他说得像在谈一笔无法取消的账。
“所以你把周宁交出去?”
顾沉舟的眼神没有否认。“一百年前,永曜剧院的镜门吞过半座临川。如今每年七个人,换数百万人平安。你可以憎恨我,但别把算术当成恶意。”
“白夫人在名牌上写了你。”
他平静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。
“她不是想杀你,”林雾盯住他,“她想让你接替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