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誓词册
周叙白到餐厅时迟了十一分钟。
他把湿伞交给服务生,自然地俯身吻了吻林晚的额头:“剧院返工。生气了吗?”
“十一分钟还不值得。”
“十二分钟呢?”
“取消婚礼。”
他笑着替她添水。暖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,林晚忽然想起顾沉舟看戒指的眼神。她试着注视周叙白,像注视每一个来工作室的恋人那样,等他心里的句子浮上来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我忘过什么?”她问。
“比如?”
“七年前的人,或者事。”
周叙白的动作停了半拍。“七年前你还在出版社。我那时不认识你。”
这是事实。至少她记得的事实如此。
试菜经理端来甜点,周叙白尝了一口,认真说:“换掉吧。你不喜欢覆盆子的酸。”
这类细节构成了他们的爱情。他记得她怕酒店香薰,记得她紧张时会捏右手小指,记得她母亲去世后的每个忌日都不该说安慰的话,只需陪她沿江走一圈。
一个人的心可以沉默,行动却未必。
回家后,林晚把灰白册子锁进书房最下层抽屉。凌晨两点,她又赤脚走进去,把它拿了出来。
纸页仍停在那句话:请写下你希望他记得的事。
旁边放着一支她从未见过的钢笔。林晚没有拿它,只用自己的铅笔在页角写:周叙白记得明早买牛奶。
字迹刚落,便像被纸吸进去,消失了。
她等了十分钟。没有雷鸣,没有裂开的镜子,也没有谁从记忆里消失。她为自己的紧张感到可笑,把书重新锁好。
第二天早晨,厨房里放着两瓶牛奶。
“怎么买了两瓶?”她问。
周叙白正在煎蛋:“一直都买两瓶。你喝低脂,我喝全脂。”
“你乳糖不耐受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他语气太自然。林晚打开冰箱,门架上整齐摆着三只空的全脂牛奶玻璃瓶。每只瓶身都贴着回收日期,最早在一个月前。
她立刻给唐梨打电话:“我们工作室冰箱里有什么?”
“香槟、面膜,还有你那瓶过期两个月也不肯扔的低脂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