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誓词册
“我平时买几瓶?”
“一瓶啊。你问这个干吗?”
林晚挂断电话,冲进书房。册子第一页上多了一行清晰的黑字:周叙白记得每天买两瓶牛奶。
不是明早。不是一次。它把一句随手的试探修订成了生活惯例,并替现实补齐证据。
她用橡皮擦。纸毫无变化。她拿钢笔划掉那句话,墨线渗开,厨房随即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周叙白站在冰箱前,脚边是三只碎瓶。他困惑地望着手里的全脂奶:“我为什么买这个?”
林晚还没回答,脑中忽然空了一块。
她记得母亲在医院最后一个冬天,记得窗台上有盆快死的薄荷,记得自己每天坐地铁送汤。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母亲叫她“小晚”时的声音。
不是模糊,而是彻底不存在。
她扶住门框,指尖发冷。
手机在书桌上震动。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:划掉不会恢复原来的世界,只会让它再失去一点东西。
林晚拨过去,顾沉舟接得很快。
“你知道代价。”她说。
“我警告过你。”
“它拿走了什么?”
“你每让它替你证明一次爱,它就拿走一段你曾经相信爱的记忆。”
“怎么毁掉它?”
电话那头传来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。“如果能毁掉,七年前你就不会把它留给今天的自己。”
“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顾沉舟没有回答,只问:“蓝色绣球还在吗?”
林晚看向最后一页。花不见了。
同一刻,卧室传来周叙白的声音:“晚晚,你把旅行相册放哪里了?”
“什么旅行?”
他抱着一本深蓝相册走出来,封面印着冰岛的雪山。
“我们的冰岛旅行。”他说,“你在那里答应嫁给我。”
林晚接过相册。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她和周叙白。她笑着站在极光下,左手无名指戴着如今这枚戒指。
可她从未去过冰岛。
而照片远处的人群中,顾沉舟正望着镜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