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幕里多出来的人

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星穹影城最后一场电影散场。 叶澜坐在十二号厅最后一排，膝上摊着下周排片表。银幕上循环播放三部暑期超级英雄大片的内部预告：《昼夜守望》《灰烬法庭》《无面纪元》。前两部已经定档，第三部的上映日期却被发行方涂成一块醒目的黑，只留下一行倒计时：七十二小时十三分。 她讨厌倒计时。它会把本来中性的时间变成一条勒紧的绳。 屏幕里的城市燃烧起来。披着黑色长衣的陆沉舟从高楼跃下，双手拉出一道白昼般的光。他本该在第十九秒说“黑夜由我终结”，可这一遍，他落地后没有看镜头，而是望向银幕之外。 准确地说，是望向叶澜。 “别排第三部。”他说。 叶澜握住对讲机。预告仍在播放，背景音乐却消失了。陆沉舟身后的群众停在逃跑的姿势，火焰像贴在玻璃上的橙色纸片。 “技术部？”她按下通话键，“十二号厅片源有问题。” 沙沙声里传来值班经理程野困倦的回答：“服务器显示正常。你又看见多余镜头了？” “这次多了台词。” 程野沉默两秒。“叶澜，回家睡觉。” 银幕中的陆沉舟忽然向前一步。画面边缘泛起水波，他的靴尖竟从银幕白布里探了出来。接着是膝盖、肩膀，以及一张比巨幅海报疲惫得多的脸。他从两维光影里挤进影厅，落地时带出一股烧焦胶片的气味。 叶澜没有尖叫。她退到过道，抓起墙边灭火器对准他。 “你不是演员周骁。” “周骁是扮演我的人。”陆沉舟扫视空座椅，像在确认一个久违的墓地，“而你每一次都先拿灭火器。” “每一次？” 他没有回答。他抬手，掌心亮起一条细小光线。叶澜的影子被照得贴上墙壁，影子的胸口却有一枚转动的放映机齿轮。 “叶澜，七十二小时后，《无面纪元》上映。倒计时归零，现实会被终剪。街道、死者、你记得爱过的人，全都会变成导演选中的版本。” “哪个导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