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幕里多出来的人
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我们只叫他闻阙。” 叶澜觉得荒谬，却在听见名字时胃部骤然收紧。她从未见过闻阙，但她童年缺失的那一大片黑暗里，仿佛有人曾隔着摄影机叫过这个名字。 银幕突然跳到第二支预告。灰色法庭从陆沉舟背后升起，戴银面具的英雄白烬坐在审判席上。他没有走出来，只隔着画面冷冷注视叶澜。 “别信他。”白烬说，“陆沉舟保护的不是世界，是她。” 画面再闪。《无面纪元》的预告只有二十秒。雨中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，摄影机从背后绕向正面，可面孔的位置始终是一团被擦除的灰。片名浮现时，那人忽然抬手，隔着银幕按在叶澜的倒影上。 叶澜右手掌心传来刺痛。低头时，一道从未有过的伤口正在皮肤上裂开，形状像数字三。 影厅外响起孩子的哭声。 叶澜冲出去。散场已久的走廊里，十几名观众正一遍遍经过同一家爆米花柜台：男人碰倒纸杯，女人回头，孩子哭，电子屏跳到23:59:50，然后又回到23:59:40。 十秒钟被剪下来，反复粘回现实。 只有叶澜和陆沉舟没有被卷进去。 “第一次粗剪。”陆沉舟站到她身边，“他已经在试机。” 叶澜走到循环中央，在男人第五次碰倒纸杯时伸手接住。动作偏离原轨的刹那，所有灯同时熄灭。黑暗中传来胶片高速转动的咔哒声，还有一个温和的男声，从影院每只音箱里响起。 “女主角已就位。” 应急灯亮起，人群继续往前走，谁也不记得自己重复过。电子屏变成一张陌生的黑白照片：八岁的叶澜坐在摄影棚里，身后站着失踪二十一年的母亲许映真。照片角落用红笔写着—— “第三次试拍，叶澜成功改写结局。” 陆沉舟看见照片，脸色彻底变了。 “你说你不记得。” “我确实不记得。”叶澜盯着童年的自己。照片里的女孩正对镜头微笑，右手掌心也有一道数字三的伤口。“但有人显然记得我。” 屏幕右下角，倒计时无声跳过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