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次爱人
新电视塔向地下压来,像一张覆盖旧底片的透明片。
叶澜冲进导播间。几十块监视器显示同一栋楼的不同年代,她把影城排片表铺上控制台,将地下七层标成一场不对外售票的午夜加映。
“你想把这里排进现实?”白烬问。
“影院里,没有观众的场次也算存在。”
她没有剪时间,只改了场地名称。星穹影城十三号厅——一间从不存在的影厅——与地下七层重叠。银幕白光包住被删居民,新楼碾过时,他们没有消失,而是跌进了十三号厅的座椅之间。
代价仍然到来。叶澜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看电影的片名。那空缺不致命,却让她明白闻阙的账本从不漏记。
陆沉舟留在最后,用光撑住坍塌的演播厅。叶澜把他拖进影厅,反手锁门。
“现在回答。你放弃了哪三个我?”
陆沉舟肩上的光裂开。“第三个叶澜请求我杀了她。她已成为闻阙的镜头,睁眼就会删除一条街。第六个选择恢复所有旧版本,现实互相挤压,七天死了几百万人。我关闭了她的放映机。第八个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她让我带她逃出霁川。我答应了,却在终剪前回去救城。她独自死在车站。”
叶澜终于明白,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像面对幸存者,也像面对遗物。
“你保护的到底是我,还是赎罪的机会?”
“开始时是赎罪。”陆沉舟说,“后来每个你都不一样。你们只是都有一种让我讨厌的习惯——危险时先救别人。”
白烬冷声道:“动人的证词不能抵销选择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求她原谅。”
十三号厅门外响起敲门声。程野的声音说:“叶澜,开门。”
叶澜透过观察窗,看见程野抱着排片服务器,身后却没有影子。她没有开门。
“你小时候最爱坐第几排?”门外的程野问。
“他从不会问这个。”
白烬一枪击穿门板。灰火照出一个披着程野脸的无面人。它扔下服务器,走廊里随即出现几十个程野,每一个都喊着不同的求救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