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只手

离夏季转会窗关闭还有七天，陆沉办公室里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被搬走了。 搬运工抱着咖啡机经过门口，债务代理人周洪把封条拍在桌上：“下周一，八十六万。不到账，这间公司和你那辆破车一起进拍卖场。” “公司只剩这张桌子。”陆沉说。 “桌子是房东的。”周洪笑了，“你剩下的只有坏名声。” 三年前，陆沉还是最年轻的金牌足球经纪人。他替一名膝伤球员揭穿俱乐部伪造体检，官司赢了，行业却把他判了死刑。俱乐部不接电话，球员绕路走，连昔日合伙人苏蔓也带着合同库离开。如今转会窗将关，他名下一个能注册的球员都没有。 周洪走后，雨砸上百叶窗。陆沉正准备拔掉电话线，门被推开，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站在那里。 “请问您是陆先生吗？青训门卫说……只有您肯看落选球员。” 少年叫林野，十七岁，北港城青训边锋。桌上那份解约通知写得客气：身体对抗不足，战术理解有限，不具备职业前景。通知最下面还有今天下午五点前签字、永久放弃培养补偿的条款。 陆沉看了一眼钟。四点二十二。 “谁让你来的？” “没人。我在旧报道里看到您帮过赵凯。”林野把手伸过来，紧张得指尖发白，“我没有钱付代理费。但我能跑。” 陆沉本想说，能跑的人满街都是。可掌心相触的一瞬，一阵球场的轰鸣直接撞进了他的颅骨。 【林野。未来十二个月真实竞技身价：四百八十万欧元。】 【第二十四个月：两千六百万欧元。】 【第三十六个月峰值：七千三百万欧元。】 【严重伤病风险：左侧踝关节，百分之六十一。经步态矫正后：百分之十二。】 随即是一段刺目的画面：漫天蓝色纸屑，记分牌九十二分十四秒。林野从右路内切，三人包夹中把球搓向远角。解说员嘶吼：“欧冠决赛！这个被北港城一英镑放弃的孩子——” 画面突然蒙上一层黑。球员通道尽头，一枚空心黑圆徽章亮起，电子屏写着：CLUB ZER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