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价钱

他们冲回钟表铺。门已经开着。罗曼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握着怀表。黑裙店主把一只玻璃小瓶放上架，瓶中有女人临终前的喘息，还有一个男人在远处宴会上的笑声。 “罗曼！”林岑喊。 他转过身，神情轻松得近乎年轻。“她走得很安静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都陪着她。” “你没有。”林岑说。 罗曼脸上的笑容裂了一道缝。店主拨动指间算盘：“货款结清。失物归还。一个座位作废。” 灯灭了一瞬。 林岑闻到焦糖烟草的味道。有人从她身边经过，肩膀擦过她的衣袖。随后灯重新亮起。 钟表铺里只有八名游客和乔纳斯。 “刚才谁在柜台前？”林岑问。 米娅困惑地看她：“没人。我们刚进来。” 蓝丝绒托盘空着。林岑脑中也找不到罗曼这个名字，只剩一片光滑的空白。可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某人手臂的姿势，掌心沾着一根灰白毛线。 “回旅馆。”她说。 大巴停在原处。第二排靠窗座位干净平整，杯架里没有水。行李舱只剩八只箱子。乔纳斯手里的名单也只列八名游客。 林岑翻自己的手机。圣徒像的三张照片仍在，第三张边缘原本该站着什么人，现在只有一团模糊的光。她打开备忘录，发现零点二十八分写过一句话：罗曼——怀表——不要让他购买。 她不记得写下这句话，却认得自己的输入习惯。姓名两侧使用长破折号，是她处理绑架案简报时才会有的格式。 “罗曼是谁？”阿玛拉问。 “一个被我们忘掉的人。” “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精神失常？” 林岑指向无梦屋墙上的肖像。原来九幅画如今只剩八幅，可墙纸上留着第九幅画的浅色方印。柜台上放着九把钥匙。207仍然没有对应房门。 阿玛拉沉默片刻，从医疗包取出记号笔，在左前臂写下：我们可能会忘记人。相信林岑。她把笔递给众人。 乔纳斯没有接。 “司机说找回失物才能上车。”亨利道，“如果找回一个就少一个，那返回的人数岂不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