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价钱

林岑把罗曼拖回街上时，钟表铺的门在他们身后自行落锁。 “她还在里面。”罗曼挣扎着，“玛格丽特的声音——我已经七年没听见了。” “标价不是让你听，是让你交出去。” “人死以后，声音本来就会忘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忽然凶狠，“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该记住什么？” 林岑松开了手。她无法回答。七年前，她也曾对妹妹说过近似的话：你的人生不是我的责任。第二天，林遥登上欧洲航班，再没回来。 无梦屋的大堂铺着暗红地毯。柜台后没有人，墙上却挂着九幅房客肖像，每幅下方都钉着一只空名牌。壁炉燃着蓝火，火里没有温度。 乔纳斯收走钥匙分房，刻意把多出的第十把塞进口袋。林岑伸手：“给我。” “备用的。” “那就不怕我拿。” 两人对视。阿玛拉站到林岑旁边。乔纳斯终于把钥匙放在柜台上。号码是207，而旅馆楼梯只通向一层，房门从201排到209。 “我们本来有十个人吗？”米娅突然问。 没人回答。这个问题荒唐，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脑后。林岑想起大巴上的座位：2A属于她，2B空着。那空位的坐垫有压痕，杯架里还有半杯水。 亨利打开录音笔。“点名。给未来的我们留证据。” 九个人依次报出姓名。回放时，录音里除了他们，还夹着第十道呼吸声，缓慢、贴近麦克风。每念完一个名字，那声音便低低数一个数。数到九之后，它说：“还差一个。” 众人决定一起行动，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商店。伊芙琳却拒绝交出票。她戴着珍珠手套的手按在手袋上：“我从没上过那艘船。你们在巴塞尔登船时，我就在车上。” “我们都在船上见过你。”卢卡说。 伊芙琳笑了一下：“那请你说出在哪里。” 卢卡张着嘴。餐厅、甲板、酒吧，每个场景似乎都有她，又没有任何一个细节能钉住她的存在。 五点二十七分，教堂钟响。蓝色火焰骤然缩小。罗曼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