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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铃上的名字

五点三十三分,干涸河床上传来汽笛。 雾被一道看不见的船首劈开。黑暗中,一排舷窗缓慢移动,灯火悬在离地两米高的地方,仿佛有一艘船正航行在空气里。窗后站满穿晚礼服的人,每张脸都朝向古镇,却没有一个人眨眼。 船身的金字从雾中浮现:欧律狄刻号。 他们三小时前离开的那艘河轮明明搁浅在六十公里外。 “回旅馆。”乔纳斯声音发颤,“别看它。” “你知道那是什么。”林岑拦住他。 “公司的应急手册提过海市蜃楼。” “莱茵河上的海市蜃楼会改游客名单?” 乔纳斯转身就走。阿玛拉抓住他公文包,锁扣崩开,文件撒了一地。普通行程表下面压着九份《低水位替代运输同意书》。每份签名页的页码都是12/13。 “我们签的合同只有十二页。”卢卡说。 林岑捡起夹层里的第十三页。纸很薄,字小得几乎看不见:旅客同意在不可抗力导致的替代航段中,将造成持续精神负担之记忆交由承运方临时保管;与该记忆相关之身份、关系及证明材料可视为附属物一并处置。 签名栏里有他们所有人的名字,包括已经无人记得的罗曼·贝尔。墨迹正从他的名字上缓缓褪去。 阿玛拉立刻拍照。快门响过,屏幕上的第十三页却变成空白。 “所以不是镇子知道我们的秘密。”林岑说,“是旅行社把我们卖给了它。” “没有人卖你们!”乔纳斯骤然提高声音,“路线只是重复发生。总部也阻止不了低水位。” 林岑捕捉到那个词:“重复多久?” 远处汽笛再次鸣响。乔纳斯闭紧嘴。 众人回到无梦屋,把名字、失物和最确定的共同记忆写在皮肤上。林岑提议用绳子把彼此手腕系在一起。伊芙琳终于抽出票,正面写着:遗失物——一张未使用的返程船票。日期是七年前的今天。 “我来过瓦隆。”她承认,“至少我的票来过。我在拍卖会上买下它,此后每年都会梦见一辆车。我以为找到欧泊航旅,就能查出原主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