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记录之人
林岑翻出银铃带来的照片。背面的十个名字旁,各有一串被水渍遮住的数字。罗曼是12-4B-11,林遥是01-2B-01,而林岑是12-2A-12。
“航次十二,座位二A,循环十二。”亨利说。
“林遥在第一次循环,占的是二B。”林岑看向大巴上那个始终让她觉得有人坐过的空位,“她不是第十名乘客。她一直被算在每一轮里。”
伊芙琳把七年前的返程票铺在桌上。票角有同样编号:07-2B-07。票不是林遥当年登船时的票,而是循环第七年从船上寄出的求救信。
旅馆柜台后响起“叮”的一声。
一排黄铜信箱从墙内滑出,每格写着一个失物编号。属于他们的箱门都开着。最下方还有十二个关闭的格子,分别标着01至12。第一格塞满照片,第十二格空着。
林岑把银铃贴近01号锁。锁舌弹开。
里面不是照片,而是一本潮湿的值班日志。前十一轮的游客名单逐页排列,每一页都少一个名字,多一名船员。司机栏前十页各不相同,第十一页开始变成谢尔盖·沃尔科夫。记录员始终是乔纳斯。
第十二页只写了一半:八件锚物待认领;继任者林岑;本轮结束后,记录员亲属返还。
“八件?”阿玛拉说,“罗曼已经成交,剩下应该七件。”
林岑数了一遍当前游客:她、阿玛拉、米娅、卢卡、亨利、伊芙琳。六个。加上罗曼原本七个。
可第一章有九名游客。
她的胃像突然踏空。所有人手臂上的名单都在“伊芙琳”之后留着一段不自然的空隙。红线穿过七只袖口,却在两把空椅背后各打了一个结。
“已经有两个人在我们没察觉时被抹掉了。”阿玛拉说。
“不。”亨利把频谱推到最大。两条无人声的峰线中,一条已经平直,另一条仍在呼吸。“一个被抹掉了。另一个还在这里,只是我们看不见,也记不住。”
餐桌尽头的空椅缓缓向后移动。
桌面上,一把没人握着的餐刀划出四个歪斜的字:
别让钟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