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记录之人
乔纳斯踩碎了录音笔。
亨利跪下去抢存储卡,乔纳斯一脚踢开他的手。伊芙琳用手杖敲在领队膝弯,阿玛拉趁他跪倒时将他按住。林岑捡起卡片,边缘已经裂了,却仍在微微发热。
“萨宾娜是谁?”她问。
乔纳斯盯着石板缝。“我女儿。”
十二年前,萨宾娜十六岁,在欧泊航旅第一艘名为欧律狄刻号的河轮上做暑期实习。一次所谓低水位改道后,她和十一名乘客同时失踪。公司把事故写成青少年离家,付钱让乔纳斯签保密协议,后来又给他一份工作。
“他们说只要我当记录员,完成十二次路线,她就能回来。”
“这是第几次?”
“第十二次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第十三页,知道每次会死人。”卢卡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他们没有死。他们在船上。”乔纳斯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至少公司这么说。”
干河床上传来第三声汽笛。舷窗已越过半个镇子,窗后的乘客中,罗曼穿着侍者制服。他胸前别着陌生名牌,手里却握着玛格丽特的怀表。
林岑举起银铃。罗曼忽然转头看向她。他嘴唇动了动。
记住我。
阿玛拉把所有人带回无梦屋。她提出实验:记忆会改写,身体反应却慢半步;电子记录会被镇子篡改,疼痛和重复叙述能延长那半步。他们把姓名刻进旅馆餐桌,而不只写在皮肤上,又用一根红线穿过每个人的袖口。每隔两分钟,由下一人按顺序复述全员姓名和秘密。
轮到乔纳斯时,他说:“罗曼·贝尔,萨宾娜·克劳斯。”
壁炉里的蓝火立刻窜高,像有人在里面尖叫。
亨利修好录音笔。原来的音轨只剩八道呼吸,但频谱上有十条峰线。他把其中一条放慢,背景里传来餐具碰撞和广播声:“失物招领室位于下层甲板B七码头侧。编号规则:航次、座位、循环。”
“这是船上的广播。”伊芙琳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