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之后

顾川望向身后灯火辉煌的银穹城。大屏幕上，赫克托正宣布：“没有任何个人能凌驾于体系。” “给我一辆车，一间会议室，以及所有合同的签字权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：“你疯了吗？” “刚刚才疯。” 岚港距离首都一百八十公里。凌晨一点，顾川走进潮汐球场。看台锈迹斑斑，走廊里有海水和霉菌的气味。苏棠穿着沾油的工装，身后只有一名会计和十七份球员档案。 “董事会给你的目标是活到冬歇期。”她递来钥匙，“我的目标是别让祖父留下的球队死在我手里。” 顾川翻开名单。十七人中有三个门将，却都不能出场；六名后卫平均三十四岁；唯一中锋刚递交仲裁申请。他逐个看向训练场上被临时叫回来的球员，白字接连浮现，太阳穴也一下下抽痛。 大部分信息平庸，直到一个扫地的高大男人进入视线。 【罗铮，31岁。注册位置：中后卫。】 【潜藏天赋：空间指挥——可提前两秒感知防线缺口。】 【致命弱点：髋部转向速度，无法应对身后冲刺。】 【巅峰期限：十一个月。】 “他是谁？”顾川问。 苏棠看了一眼：“今天试训被主教练淘汰的自由球员。速度测试全队最差。他没钱住旅馆，留下帮管理员干活。” 罗铮听见了，放下扫帚：“我知道自己慢，不用再说一遍。” 顾川走到他面前，在战术板上画出一条三中卫防线，又把罗铮的位置向后拖了七米。 “我不需要你追人。我要你站在所有人犯错之前，把他们叫回来。” 罗铮盯着那七米，像盯着一扇从未有人替他打开的门。 “合同多久？”他问。 “十一个月。”顾川说。恰好覆盖他的巅峰期限，“底薪最低标准，保级奖金翻三倍。签字费——” 会计在旁边拼命摇头。 顾川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，正是离职时赫克托故意塞给他的羞辱：“一欧元。” 罗铮笑了。他接过那枚硬币，又推回桌面：“留着。等我们赢银穹城时，你拿它去买报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