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亿后面的数字

笔尖触到签名线的一瞬，纸面浮起了第二层字。 合同总额“￥200,000,000”右侧，多出一串暗红数字。 【19年6个月17天04时12分】 数字正在倒数。 陆沉猛地松手。钢笔滚过桌面，墨水在合同角上拖出一道黑线。 “怎么了？”罗骁问。 陆沉抬头。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看着他，但没有人看那串数字。总经理皱眉，法务面无表情，许伯言依旧微笑。只有靠门站着的高远脸色更白了。 “我手抽筋。”陆沉说。 他重新低头。暗红数字下方出现一行极小的字： 【财富超过命值，差额以余烛偿付。签署即视为自愿。子夜封账。】 子夜。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:47。 “我需要看完附录。”陆沉合上合同。 赵驰愣住：“标准合同，联盟都备案了。” “两亿的东西，我看十三分钟不过分吧？” 许伯言的手指在黄铜打火机上轻轻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当然。” 十三分钟里，陆沉逐字逐句翻阅。他根本看不进法律条文，只观察那串倒数。23:53时，十九年六个月变成十九年七个月；23:57时，又跳回十九年六个月。数字不是随时间减少，而是在根据合同里的项目浮动。 第八十七页有一条：签约当日即支付形象授权预付款一千万元。 陆沉用指甲盖住“一千万元”，寿命代价立刻少了十一个月。 钱对应着命。 更诡异的是，合同纸张右下角的联盟徽章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烛形纹路，和罚球线上的暗红痕迹一模一样。 23:59，赵驰催促：“可以了吗？” 陆沉拿起笔，却没有落下。 秒针走过最后一圈。会议室外传来保洁车轮滚动的声音，一个穿灰色工服的老人隔着玻璃门看了陆沉一眼。他胸牌上写着“陈九灯”。老人抬手，竖起一根手指，然后指向钟。 00:00。 暗红数字突然熄灭。整份合同像普通白纸一样安静。 赵驰站起来：“陆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