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亿后面的数字
老板席就在篮架后方。鲸队老板许伯言穿着灰色中山装,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,手里没有鼓掌棒,只有一枚老式黄铜打火机。
高远的话忽然钻回脑海:别碰老板席前那条线。
罚球线的白漆边缘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缕暗红,像一根极细的烛芯。陆沉眨眼,它还在那里,从他鞋尖一直延伸到许伯言脚下。
裁判催促。他拍了三次球,抬腕。
命中。
平局。
对方仓促长传,陆沉从中线跃起,把球在蜂鸣器响前拍向篮筐。那不是一个正常的投篮,只是一记绝望的推送。篮球砸中篮板上沿,高高弹起,又在全场两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垂直落下。
红灯亮起。
空心入网。
鲸队赢了。
陆沉被人群压在最下面。队友的手掌拍打他的头和肩,周严像疯了一样吼叫。十一分,四十二秒,联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逆转。大屏幕把他的脸放大到十米高,原本已经离场的观众又从通道涌回来,高喊他的名字。
陆沉却看向老板席。
许伯言点燃了打火机。没有烟,没有香烟,那簇幽蓝火苗只是亮了一瞬。暗红细线随之缩回地板,消失不见。
当晚十一点四十分,陆沉洗完澡,被请进球馆顶层会议室。
桌上放着一份合同。
“五年,两亿,全部保障。”总经理赵驰说这句话时,声音微微发颤,“陆沉,你刚才的表现已经冲上七个平台热榜第一。许董愿意赌你不是昙花一现。”
罗骁在桌下狠狠掐了陆沉一把。他这个经纪人陪陆沉熬了六年,西装袖口都磨亮了。两小时前,他们还在讨论合同到期后去哪个二级联赛试训;现在,税前两亿摆在眼前。
许伯言坐在桌子另一端,神色温和:“你应得的。”
陆沉翻开最后一页。基础年薪、出场奖金、赢球奖金、商业授权,数字多得令他眩晕。他想起母亲那套漏雨的老房子,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一万七千块,想起七年来每个凌晨独自加练、却连队内对抗都分不到主力背心的日子。
罗骁把万宝龙钢笔塞进他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