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死去的人
“林晚星,看我。”
她抬眼。
“机械臂的检修记录在右下角,编号最后一位是七。七号机今早刚换过保险丝,新保险丝型号错误,过载时会熔断。”他说得冷静而确定,“你不是要求奇迹。你只是在选择一个本来就存在的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是我换的。”
顾明澜终于皱眉。
晚星却笑了。那份相信不再悬在虚空里,而是踩到了一块由他偷偷放好的踏板。
“它会停。”她说。
黑星发烫。刀尖擦过她的睫毛,机械臂内部爆出一簇火花,僵在半空。没有电流转去观察室,没有人流血。零号账本自行翻开,只写下一行:利用既存缺陷,债额为零。
顾明澜盯着周既白:“妨碍测试,扣除半年权限。”
“记得走系统。”他说。
训练结束时,距离清算还有四十九小时。晚星在医务室替他重新包扎手臂。明明伤口被延迟了,她还是固执地在每一道红线外贴上纱布,仿佛提前遮住,疼痛便找不到回来的路。
“为什么帮我作弊?”她问。
“那不是作弊。概率改写最怕把世界想成只有一条路。”
“顾明澜说,你学得多快决定你能不能活。”
“她经常把威胁说成教学目标。”
晚星系紧绷带,逼他轻轻吸了口气。“周既白,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?”
他垂眼看她。医务室顶灯在他瞳孔里缩成两点遥远的白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
“因为今天告诉你,你会离我远一点。”
他说得太平静,晚星反而忘了追问。
零号账本躺在两人之间,悄悄浮出新的排序:最亲密者候选一,周既白。唐小满的名字降到了第二。
而周既白腕表上的倒计时,无声跳成四十八小时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