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在替她生活
唐梨把她们藏进一间即将拆迁的摄影工作室。
天亮后,城市里已经有了三个闻栖。
长发的那个替她出席品牌晚宴,被媒体称赞“敬业如常”;戴帽子的那个凌晨去医院探望闻栖父亲,在缴费单上签了“闻星遥”;还有一个穿红衣的女人闯进制片人包厢,把一杯酒泼在他脸上,准确说出八年前一次被压下的试镜骚扰。
真正的闻栖坐在漏雨的阁楼里,账号、门卡和银行权限全部被冻结。热搜上却写着:闻栖今日行程充实。
“她们分别是什么?”见微在墙上贴出三张截图。
小满咬着过甜的面包:“长发的是服从,帽子是女儿,红衣服的是愤怒。别那样叫她们,她们会不高兴。”
“你呢?”
“热爱。”小满看向闻栖,“还有闻澄。”
闻栖合上手机。“记忆不是人。”
“可你们每天都凭记忆认定自己还是昨天那个人。”小满说,“为什么我们的记忆就不算?”
阁楼安静下来。见微没有劝架。她开始明白,小满不是一件等着归还的失物。
唐梨带来曜石内部的艺人识别流程。公司把每个替身称为“偏差像”,用公众接受度打分。分数最高者可以获得原主的门禁、社交账号和工作关系;当公众连续七十二小时相信偏差像,原主会逐渐失去声音、面孔以及被熟人辨认的能力。
“长发那个现在八十七分。”唐梨说,“你六十二。”
闻栖笑了一下。“原来本人也要参加自己的面试。”
她试着给父亲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老人迟疑地问她是谁。楼下广告屏同时闪过长发闻栖陪父亲吃早餐的照片。
闻栖张口,却发不出第一声“爸”。她的声音像被一层玻璃挡住。
见微立刻关掉广告屏可见的窗帘。“公众相信会增强替代。那让公众产生怀疑呢?”
她们需要一个只有真正闻栖能完成的公开动作。闻栖想了很久,说城南有一座小剧场,十年前她在那里演过一次没有录像的毕业戏。台词可能已被抽走,但身体也许还记得走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