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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里的人都在演戏

顾家解除婚约后的第三个小时,陆沉舟站在临江路口,西装口袋里还装着那枚退回来的戒指。 雨像有人从楼顶往下倒海。红灯把积水染成血色,网约车连续取消了三单。陆沉舟刚准备进便利店,一个女人横穿雨幕,停在他面前。 她穿白色风衣,浑身湿透,手里却握着一把撑开的黑伞。 “你为什么不给我撑伞?”她问。 陆沉舟看了一眼伞,又看她:“因为伞在你手里。” 女人的声音忽然拔高:“一个女人淋成这样,你就站着看?现在的男人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吗?” 短短十秒,四周多了七八部手机。最靠前的卷发女孩把直播镜头举得很稳,标题已经打好:豪车男冷眼看女孩淋雨。路边明明没有豪车,流量却从不需要事实。 陆沉舟本可以离开。直到一辆公交驶过,车灯扫亮伞柄上一圈磨损的银纹。 七枚水滴,围着一只闭眼的鹤。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 十五年前,母亲消失前的最后一个雨夜,也拿过这样一把伞。她把他藏进衣柜,隔着门说:“沉舟,无论谁递给你,都别接。陆家的伞,遮的不是雨,是名字。” 女人把伞柄递到他胸前:“既然你这么有道理,你来拿。” 围观者开始起哄。陆沉舟没有接,只问:“你叫什么?” “苏晚晴。” 回答太快。像早已排练过。 “苏小姐,你手腕内侧有胶带留下的方形印记,说明十分钟前摘了运动相机。你的鞋底有干燥的白灰,附近只有停工的永安剧院有这种石膏。你不是一路淋过来的,你在那里等我。” 直播评论短暂空白,随即疯涨。苏晚晴脸上的委屈没有消失,眼神却冷了。 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这不是偶遇。”陆沉舟环顾人群,“也不是一场关于撑伞的争执。” 卷发主播悄悄后退。一个穿外卖雨衣的青年挤进来劝架:“都别吵了,伞给我,我送这位女士过街。” 他的手刚碰伞柄,苏晚晴便松开。青年下意识握紧,黑伞在风中猛地翻折,又“啪”地恢复原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