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删除的人看着我
沈雾拿走他的工作手机,调出回收站。大量视频在二十三点后被统一删除,操作账号是她自己。可那时她一直在主舞台询问观众。
她恢复其中最小的一段。
画面来自后台监控。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九分,沈雾站在控制台前,背对镜头。另一个“沈雾”从画面右侧走来,停在她身后。她没有影子。
录像中的周既白经过,直接把一串钥匙交给那个女人。
“满月宴提前了。”他说,“镇长要她今晚换回来。”
现实里的周既白猛地合上电脑。
“别看。”
沈雾抓住他的手腕:“录像里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把钥匙给了她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!”
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突然变老。沈雾清楚看见他颈侧皮肤下浮起一道黑色纹路,像墨汁组成的月牙。周既白松开手,踉跄后退,再抬眼时,神情竟完全陌生。
“沈小姐,”他用镇长陆柏年的语气说,“有些节目取消,是为了观众安全。”
沈雾浑身发冷。
下一秒,周既白眨了眨眼,月牙退去。他茫然看着被自己打翻的咖啡:“怎么了?”
沈雾没有回答。她把恢复的视频和磁带塞进包里,离开机房。身后,周既白第一次没有追出来。
镇上只剩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沈雾买了一台最便宜的离线摄像机,又去了已经停业的老照相馆。门上挂着“乔记”的木牌,橱窗里陈列着几十张褪色合影。
她本想找能播放磁带的人,却在最中央的照片里看见顾临川。
照片标注拍摄于四十六年前。矿工们站在井口,顾临川位于最后一排,白衬衫、红腕绳,容貌与今晚一模一样。他身边的女人不是黑衣歌手,而是沈雾。
或者说,长着沈雾的脸、名叫沈照的人。
照相馆门从里面打开。一位眼睛浑浊的老妇人说:“你比约定晚了二十九年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我认识你用过的名字。”乔婆侧身让她进去,“名字比脸可靠。脸会借给别人,名字不会——除非你亲手签了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