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里偷走的明天
白伞的声音说:“人类本来就在彼此夺取时间。老板买走员工的夜晚,病人买走医生的睡眠。这个孩子只是诚实一点。”
苏梨差点被无数人的未来声淹没。她想关掉听灵,却发现纸童的声音藏在所有日期下面。她只能先分层:恐惧推远,欲望推远,白伞刻意放大的愤怒推远。
最底下,是一张被烧焦的死亡证明。
纸童生前名叫林小川,十年前因罕见病住院。父亲每天承诺“明天会好”,最后却没有等到那个明天。死后,他成了病历与祭纸间的纸灵,相信只要到处凑够日期,就能让将死的人履行承诺。
“你救的不是那个快递员。”苏梨蹲下来,“你在救当年的自己。”
纸童的蜡笔笑脸被泪水晕开:“明天为什么不能借?”
“因为明天不是空白纸,是别人已经在等的东西。”
现实中传来一声龙吟。谢沉舟用手术刀割开自己的掌心,将一滴银血按在墙上,为她撑开出口。
“苏梨,”他的声音穿透纸页,“病人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有没有不偷寿数的办法?”
“有。把我的灵力还给他。”
谢沉舟在多年前一次事故中用龙息救过整车人,失去味觉正是透支灵力的代价。若再割让,伤势可能永远无法恢复。
苏梨拒绝:“医生,你们医院没有‘擅自牺牲自己科’。”
她把所有被偷的纸鹤召回。铜牌在掌中灼烧,七个病人的明天沿着纸带归位,快递员的心跳立刻下坠。
纸童尖叫。苏梨却从他烧焦的死亡证明上撕下一小角,折成一张空白餐券。
“夜灶可以收记忆、梦和好运。那就收一份承诺。”她在纸上写:林小川保证,陪每一个害怕明天的病人坐到天亮。
“这救不了他。”纸童说。
“医生才救人。你负责让他不孤单。”
谢沉舟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两分钟。”
